第(3/3)页 鱼的眼睛还是睁着。 “老顾,你这话,我给写进下一部片子里。” 顾家辉摆摆手。 “别写。写进去就假了。这话不是台词,是…是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,慢慢明白的。” 黄沾把茅台瓶盖拧开。 “老顾说得对。咱们这些人,做什么的都有,拍的、唱的、写的、缝的、记的。最后都归到一个地方。” 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。 “归到人。” 他把酒杯举起来。 “来,敬那些回不来的人。敬那些记得他们的人。” 没人动。 黄沾愣了一下。 “怎么?不喝?” 赵鑫站起来。 “黄叔,这杯酒,等除夕再喝。到时候,凤凰木下,咱们一块儿敬。” 黄沾看看他,又看看顾家辉。 顾家辉点点头。 黄沾把酒杯放下。 “行,等除夕。” 许鞍华把那块鱼吃完。 她把筷子放平,在餐盘上。 “赵生,你说,咱们做的这些事,真的能让那些人回来吗?” 赵鑫想了想。 “不能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 窗外,凤凰木的轮廓,在夜色里渐渐模糊。 “但能让那些人知道,还有人记得他们。记得,就是没丢。没丢,就总有一天能回来。” 许鞍华没说话。 她看着窗外。 凤凰木那粒骨朵,在夜色里看不见。 但她知道它在。 在等。 等着开花。 那天晚上,赵鑫回到办公室。 他翻开笔记本,找到谢晋八月寄来的那封信。 信里有一段话,他看了很多遍: “小赵,我拍了一辈子电影,最后发现,电影不是给人看的,那是导演的倾诉欲。倾述什么?什么都有,因为人生不是外相,而是人的人生目的。或者说人是生活的最终目的,也是生活的最终真相。” 他把信折好,放回抽屉。 然后他走到窗边。 凤凰木那粒骨朵,明天威叔还会去量。 四点一毫米。 四点二毫米。 四点三毫米。 总有一天,它会开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