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这……这……" 丁淑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着灰的布鞋,又看了看屋里擦得锃亮的水磨石地面,脚抬在半空,愣是没敢落下去。 "还要换鞋吧?别给踩脏了……" "不用换!" 张明远直接把母亲拉了进来,顺手关上门。 "自己家,哪那么多讲究。" 张建华背着手,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,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,走到那套真皮沙发前。他没敢坐,先伸出满是老茧的手,在那光滑的皮面上摸了摸,又按了按。 "软乎……真软乎。" 他啧啧称奇,扭头问儿子。 "这皮子,是真的牛皮?" "真的,头层牛皮。"张明远笑着点头。 丁淑兰则被那个立在墙角的饮水机吸引了。 那时候普通人家里喝水都靠暖水瓶,这种插电就能出热水凉水的洋机器,她只在电视里见过。 "儿子,这玩意儿是不是一直插着电?那得多费电啊?" 她围着饮水机转了两圈,又是稀罕又是心疼电费。 "妈,一度电才几毛钱,为了喝口热水方便,值当。" 张明远拉着二老,又参观了厨房和卫生间。 当看到那个雪白的抽水马桶,还有淋浴间里那个亮晶晶的花洒时,张建华忍不住拧开了水龙头。 "哗哗——" 清澈的自来水喷涌而出。 "好家伙,这水压真大。" 张建华关上水,看着镜子里那个显得有些苍老和拘谨的自己,眼圈突然红了。 他在那个楼顶的违建房里住了快二十年。 夏天像蒸笼,冬天像冰窖。以前还没通下水的时候,上厕所要跑半层楼去公厕,洗澡只能在厨房里用大盆兑热水擦身子。 他做梦都想让老婆孩子住上楼房,哪怕是个二手的小两居也行。 可现在,儿子直接把一套精装修、带家电的大三居,摆在了他面前。 "儿子……" 张建华转过身,声音哽咽。 "这房子……写的是谁的名字?" "您的。" 张明远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,抽出购房合同和发票,递给父亲。 "户主,张建华。" "爸,这是咱们一家人的窝。" 张建华捧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,手抖得像筛糠似的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直到看到那个鲜红的公章和自己的名字。 两行浑浊的老泪,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地板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