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明远拉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沉重的摩擦声在门轴处炸响。一股烟味混杂着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的气味,顺着开启的缝隙冲了出来,直钻鼻孔。 他顺着昏暗的水泥台阶往下走。 声控灯早坏了,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缕夕阳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 下了十几级台阶,是一条狭长的走廊。墙壁上贴满了黑色的波浪形吸音海绵,有些地方已经脱落,露出里面灰败的水泥墙面。 走廊尽头,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。 沉闷的鼓点声消失了,刺耳的吉他响彻耳边,紧接着是男人的骂声。 张明远推门进去。 屋里烟雾缭绕,能见度不足三米。 大概二十平米的空间,被一道双层玻璃墙隔成两半。 里间是录音室,黑洞洞的,摆着架子鼓和几个麦克风支架。外间是控制室,正中间横着一张巨大的模拟调音台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推子和旋钮,指示灯红绿闪烁。 旁边架着两台笨重的CRT显示器,屏幕上跑着音频波形。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缆。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、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窝在转椅里,两条腿翘在调音台边缘,手里夹着半截烟,正对着玻璃墙里的鼓手挥舞手臂。 烟灰掉在他那件印着“Nirvana”的黑T恤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 张明远迈过地上的线缆,走到调音台前,敲了敲桌面。 “笃笃。” 男人没回头,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嗓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 “排练还得等半小时,现在棚里有人。” “我不排练。” 张明远看着他。 “我找老黑,录歌。” 男人这才转过椅子。 他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,眼袋浮肿,透着长期昼伏夜出的颓废。 他瞥了一眼张明远那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衫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诺基亚,嘴角扯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。 “我就是老黑。” 他按灭了烟头,拿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浓茶。 “录什么?翻唱还是原创?给女朋友过生日,还是单位搞联欢?” 在他眼里,这种穿着体面的小年轻,来这就这两件事。 “原创。” 张明远把背包放在旁边的音箱上。 “带伴奏了吗?还是现场扒带?” “只有简谱和词。”张明远说,“需要你做编曲,做伴奏,然后录人声。” 老黑重新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 “那就是全包。这可是大活儿。”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手写价目表,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。 “扒带五百,编曲一千起,录音两百一小时,后期混音另算。你要是要求高,想要实录乐器,这价格还得往上翻。” 在2003年,这个价格对于这种地下录音棚来说,不算便宜,甚至有点宰客的意思。当时的普通工人工资也就几百块。 但张明远没还价。 他环视了一圈。 主监听是雅马哈NS-10M,话筒是纽曼U87。虽然环境烂了点,但这老黑手里的家伙事儿,是硬货。在这个数字音乐还没彻底普及的年代,这种老设备出来的声音,才有那种厚实的质感。 更重要的是,墙角堆着的一堆废弃乐谱和满地的烟头,说明这个人是真干活的。 “钱不是问题。” 张明远从兜里掏出一沓钱。 “我有三首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