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社局门口。 张明远没有开那辆扎眼的桑塔纳2000。他把车钥匙扔给了随后赶来的陈宇,自己则跨上了一辆并不起眼的自行车。 在这个年代,开着轿车去乡镇报到,那不叫气派,那叫找死。一个新人比书记镇长坐的车都好,这工作还怎么干? 他蹬着车,顺着出城的柏油路一路向南。 出了县城南关,跨过那座历史悠久的清水河大桥,路况陡然一变。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,路两旁的行道树也从整齐的梧桐变成了杂乱的杨树和野草。 过了桥,就是南安镇的地界。 不到六公里的距离,却像是两个世界。 张明远放慢了车速,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战场的乡镇。 街道狭窄,两旁是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和低矮的瓦房,墙根底下堆着煤渣和柴火。路面上尘土飞扬,几辆冒着黑烟的农用三轮车“突突突”地驶过,卷起一阵呛人的黄土。 南安镇,清水县的一块心病。 按理说,离县城这么近,那就是“城郊结合部”,近水楼台先得月,经济应该差不了。可现实是,在全县十几个乡镇里,南安镇的GDP连前三都排不进去,常年吊车尾。 为什么? 张明远看着路边那些关门的店铺和闲逛的村民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这就是典型的“灯下黑”,也是经济学上的“虹吸效应”。 离县城太近,镇上的人有点钱都去县城消费了,留不住商业;青壮年劳动力骑个车就能去县里打工,留不住产业。 既没有深山的矿产资源,又没有偏远乡镇的独立市场,更没有新区的政策红利。 它就像是一个被县城吸干了血的阑尾,尴尬地挂在主城区的边上,等着发炎,或者等着被切除。 “不过,那是以前。” 张明远握紧车把。 越是这种“三不管”的尴尬地带,地价越便宜,拆迁阻力越小,腾挪的空间就越大。一旦新区开发的号角吹响,这里就是全县最大的——价值洼地。 他蹬着车,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,停在了一个挂着“南安镇人民政府”木牌的大院前。 院子不大,两栋三层高的红砖办公楼,呈“L”型排列。院墙上刷着“计划生育”和“防火防盗”的白色标语,字迹已经有些剥落。 张明远锁好车,拍了拍身上的灰,夹着公文包走进了镇政府大院。 他直接走向了一楼正中间那间挂着“党政综合办公室”牌子的房间。 那是乡镇的“大脑”,也是新人报到的第一站。 2003年的乡镇公务员招录,还处于一种“统招统分”的粗放阶段。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上,只笼统地写着“南安镇人民政府科员”,并没有具体定岗。 至于来了之后是去核心部门写材料当笔杆子,还是下村去搞计生、抓防火,全看报到这天党政办主任怎么填那张表,或者是镇领导随口的一句话。 对于大多数两眼一抹黑的新人来说,这就像是第二次“抽签”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 但张明远不同。 他隔着公文包的皮革,摸了摸里面的介绍信,心如明镜。 按常理,他是全县第一名,又是大学生,党政办肯定会抢着要他这个“笔杆子”留下来写材料。那是个看起来光鲜、实则被困死在文字堆里的苦差事。 “我可不能被按在那个位子上。” 张明远眼神微动。他早就盘算好了,必须得利用这个“不定岗”的空档,主动出击,把自己“运作”进那个现在看来最没前途、未来却掌握着全镇经济命脉的——经发办。 只有去了那里,他手里的资金和规划,才能名正言顺地落地。 “笃笃。” 张明远敲门而入。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堆满了文件和报纸。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,对着电话大声嚷嚷着什么“接待标准”、“酒水安排”。 看到有人进来,男人挂了电话,上下打量了张明远一眼。 第(2/3)页